第(2/3)页 他停了停,卷起左臂袖子,拿炭条在地上画了个方框,又画了几格小窗。“它长这样,菜单一样,点一下,就能建。我知道这听着离谱,可我没必要骗你。咱们一块打了三仗,你救过我两次,我也见过你半夜疼醒,咬牙不吭声。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是谁。” 沈寒烟慢慢把碗放在地上,往前挪了半步,蹲下,和他平视。 “你不怕我说出去?”她问。 “怕。”他点头,“可更怕一直瞒着你。有些事,一个人扛着,久了会疯。” 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那我也该还你一份真实。” 他抬头看她。 “我不是生来就会杀人。”她说,“我爹是军阀,家里有兵有权。我妈是妾,被正房活活打死的时候,我才八岁。他们把我送走,说是留学,其实是怕我闹事。我在外头学了五年,回来那天,我爸已经认了新姨太,连我的名字都不准提。” 她语气很淡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 “后来我接了第一个任务,炸军火库。里头关着三百俘虏,都是被抓的百姓。上级命令只准炸库,不准救人。我说不行,改了引信时间,多留了十五分钟。结果爆炸提前四分钟,我被气浪掀进井里,卡在断梁中间,六个小时才爬出来。那天我咬破嘴唇,靠血腥味撑着,不敢睡,一睡,就梦见我妈在井底叫我。” 陈默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水壶,拧开,递给她。 她接过,喝了一口,没咽,含着,等那股灼热顺喉咙下去,才缓缓吞下。 “那次之后,我就跑了。”她说,“再没回去。我干的活,见不得光,可我不杀无辜。你放走那个俘虏,我当时骂你蠢。可后来……我让人暗中把他带出城,送到西线去了。” 陈默猛地看她。 她嘴角动了动,几乎算不上笑:“别这么看我。我不是为你,是为我自己。我不想再看见那种眼睛——快死的人的眼睛,像蒙了灰的玻璃。” 两人静下来。火堆彻底灭了,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心,在风里忽明忽暗。 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”陈默低声说。 她没接话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上有茧,虎口有疤,右手小指戴着那枚银戒,擦得发亮。 “我知道。”她终于说。 远处鸡叫了一声,短促,沙哑。天边泛出青灰色,雪地映着微光,像是铺了层薄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