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水倒进砂模的时候会冒出一股白烟,烟里有硫磺味。 何大龙那时候觉得好玩,后来长大了才知道,那股烟里有毒。 何大龙在厂里管生产和销售,主要负责把熔炼出来的金属锭装车、过磅、开票。 他比父亲多念了几年书,算账比父亲清楚,但嘴皮子不如父亲利索。 有一次,龙城郊区一家轧钢厂的老板找上门来。 老板姓周,开着一辆旧皮卡,车斗里装着十几根断掉的钢筋。 周老板把钢筋往何大龙的办公桌上一放,说:何经理,你看看这批料,我一弯就断,轧出来的钢筋根本没法用。 何大龙拿起一根钢筋看了看断口,断口里果然有黑色的渣和气孔。 他知道这批金属锭是自己厂里出的,用的是混杂料。 何大龙没急着说话,他给周老板倒了杯茶,说:周老板,废铁熔出来的东西就这样,你要好的去正规钢厂买。 这批货我给你赔一半,你拉回去掺着用。 周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。 何大龙把那批同批的金属锭打了个电话,卖给了另一个不知情的买家。 邱二锤是何宏发从邻村招来的。 邱二锤年轻时候在采石场干过,手上力气大,一铲子能铲几十斤。 何宏发看中他能吃苦,让他做了炉前工头。 炉前工是整个厂里最累的活,也是最危险的活。 邱二锤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成吨的废料往冲天炉口里推。 废料里偶尔混着密封的旧油桶、带残液的管子、甚至没拆干净的油箱。 这些东西进炉后会爆炸。 邱二锤被炸伤过三次,第一次是油桶爆炸,气浪掀翻了他,脸上被火星烫出几个泡。 第二次是废钢管里残留的水分汽化,管子在炉膛里炸开,一块铁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削掉了半只耳垂。 第三次是一根密封的铝管,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液体,爆炸的时候液体溅在他脖子上,烧伤了一片。 每次受伤,何宏发都给他几百块钱,让他去镇上的小诊所包一包。 邱二锤不当回事。 他说,翻砂这行哪有不受伤的,伤了就歇两天,好了就接着干。 邱二锤带过一个徒弟,叫刘小满,外地来的,才十九岁。 第(1/3)页